时光瞬间就从2007年摆渡而过,许多公众关注的事件,留下年度声音,可见舆情生态。日本选出2007年度的世态汉字是“伪”字,敢说“伪”,可见“信”。中国古人造字真是妙极:“人为”是“伪”,“人言”为“信”。事发在先,表达于后,人为事件之“伪”,幸有人言表达之“信”;揭露“伪”,就是为了树立“信”。“表达权”是重要的公民权利,是数字化生存时代的必然进步。新闻是历史的草稿,评论是史论的底稿。梳理2007年最热门的六大公共事件之点睛评论,透过“伪”字看“信”字,可见“公民表达”之重要。
1、陕西野生华南虎事件 [妙评:周老虎骑虎难下]
普利策说:“在一件事情的真相被彻底弄清之前,决不放过它。连续报道!连续报道!直至问题真正被弄清。”
陕西野生华南虎“伪照”事件,引发了2007年中国媒体和“倒虎”网友持续时间最长的揭“伪”行动。
以当地官员为主的“挺虎派”,表达的关键词是“不容置疑”,他们忘了质疑就是公民重要的表达权;“倒虎派”的行动,就是“大揭伪”,尽管揭伪、证伪有难度。正因为缺乏压碎“纸老虎”的最后一根稻草,还连带影响了“嫦娥一号”传回的首张月球照片也被怀疑。2007年最杰出的年度揭伪新闻调查,应该是央视《新闻调查》对虎照事件的调查。其中最让人乐开怀的细节是,面对主持人柴静的问题,周正龙自己说:“我认为照片是真的。”而最精妙的是,网友在评论中运用了一个老成语:骑虎难下;创造了一个新成语:正龙拍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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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肖志军拒绝签字事件 [妙评:社会问题“综合症”]
人是社会人,肖志军“不签字”、孕妇李丽云死亡,根本上是社会问题的“综合症”。一个人的死亡事件,很快变成了公共事件。
我们应该看到,在事件各个环节中,都存在“似是而非”,只是“是”与“非”的比重不同:肖志军“不签字”的理由有太多的“非”,医生“唯签字是从”也有太多的“非”,后来卫生主管部门赶紧出面声明医院“无过”同样存在着“非”,甚至病友苦苦相劝也有“适得其反”的“非”……“似是而非”难道不是一种“伪”吗?如果不能从社会层面去伪存真,那么,在肖志军“不签字”事件所留下的一片废墟上,依然难以重建社会信赖。
事件关注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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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山西黑砖窑与矿难事件 [妙评:教训在“吸取教训”后]
洪洞是个什么洞?山西这个“历史”上曾“恶名远扬”的洪洞县,在2007年又声名大震,因为一年里制造了两次轰动全国的事件:上半年是“黑砖窑”,下半年是“大矿难”。在《南方周末》2007年度人物候选人中,黑砖窑奴工之母亲群体,是最出乎意料的“候选人”,正是她们的“吁天”,使黑幕逐渐得以揭开。但是,窑奴及其亲友半年前的吁天,没能制止半年后死亡105人的矿难,这是常态结果,就像某地某桥塌了之后,不会制止他处他桥也塌桥一样。原因之一,是责任官员假惺惺地说“吸取教训”。
黑龙江七台河矿难拖了两年,在李毅中怒问“责任人为何两年还未处理”之后,“司法问责”好歹算是“动起来了”。七台河矿难发生后,该矿领导有句名言:“矿难与矿工素质不高有关系。”听了这样的评语,你就知道领导的素质;有了如此素质的领导,你就知道为何发生矿难。相比那句“伪评论”,李毅中其实是位很优秀的评论家,若要评选年度最佳短评,我建议授予他怒斥洪洞矿难的评语:“什么六证齐全,是五毒俱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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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郑筱萸案件 [妙评:郑筱萸牌老鼠药]
郑筱萸这个高官被判处死刑,公众一片叫好,在年度高官腐败案件中,郑筱萸案的受关注程度不亚于陈良宇案。郑筱萸在任上管着食品药品,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可他进行的监管是“伪监管”。他一家三口卖批文,国家药监局简直就是他的“家庭作坊”。监管无信,何来食品药品的安全?所以不要忘了,郑筱萸两罪之中,还有因玩忽职守罪被判7年。现代社会要求政府从管治型转向服务型,但如果连基本的“管治”都停留在“伪管治”阶段,那么“真服务”就更是遥不可及了。
对于郑筱萸案件,可称为“最佳评论”的是一个近似讽刺性“行为艺术”的行动——有人申请注册“郑筱萸牌老鼠药”的商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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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重庆最牛钉子户事件 [妙评:想起德国那座风车磨坊]
个人的事件能够演变成公共事件,实在是社会的进步。在当地政府的协调下,
重庆“最牛钉子户”终于同开发商达成和解协议,这是最好的结局。“钉子户”是在为自己的利益而抗争,公民个人的利益是清晰的,麻烦的是,“公共利益”的边界究竟在哪里?
对我国现阶段种种“最牛钉子户”的“最佳”评论,远在德国,在德国第一次统一前的普鲁士王国:当年被普鲁士国王威廉一世强行拆除、但法院判处恢复的那座风车磨坊,就是最好的法治评论。
事件关注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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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厦门PX事件 [妙评:公民表达之幸]
这是2007年中国经济建设领域一个重大的公共事件。“又好又快”发展经济,“好”字怎么体现?如果不尊重百姓意愿,“好”字很快就成为一个“伪命题”。“两利相权取其重,两弊相权取其轻”,
厦门PX项目在岁末最终决定迁建至对民众影响相对较少的漳州古雷半岛,这是“好”的选择,是政府与公民的双赢。
《南方周末》评论员笑蜀说:“如何把民间内生的力量引入公共治理,用以重建秩序,正是当下中国的一个重大命题。”民间内生力量,就是民主的力量,就是公民的力量。回首2007年中国诸多有影响力的公共事件,我们发现,以厦门PX事件为标志,大多趋向好的结果,这是公民社会之幸,这是公民表达之幸。
事件关注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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