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11月9日起，国家旅游局在网上公布了“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问卷调查”。但是近日，对于这份已有85万网民参与的问卷，广州旅游业界纷纷直指其存在的明显漏洞。(11月15日《新快报》)
对于争议最大的“五一黄金周”调整方案，调查问卷本应该着力收集民意。但遗憾的是，正如广州旅游业界所指责的那样，“整个问卷却是以‘五一黄金周已取消’为前提来设置问题”。
这样的指责并非无中生有，因为对于“保留‘十一’国庆节和春节两个黄金周，您的态度是什么”的问题，被调查者不管选择“支持、反对、无所谓”中的哪一个，都是以支持取消“五一黄金周”为前提的。
由于问卷调查设计并没有遵循题目设置应当“价值无涉”原则，提前在题目的设计中搀杂了自己的主观价值判断，从而让调查问卷的结果按照自己的主观设想得出结论所致。
只有“价值无涉”的民意调查才能真正反映民意，因为民意调查就是让公众对涉及调查的所有问题都发表自己的意见、表明自己的立场，所以调查问卷的题目设计只能是将所有相关客观事实全部罗列出来，征求意见才能做到“价值无涉”。难怪有专家在问卷调查刚刚发布之时就称取消“五一黄金周”已成定局，当时有论者批评这是精英者“致命的自负”，看来这或许是错怪了专家，也许他早已看透了问卷调查其中的玄机，只不过没点破那层窗户纸罢了。
这是一个利益多元化的年代，多元的利益表达意味着公共政策总是要受到理性的质疑。谁都不会否认，这次广州旅游业界对问卷调查的指责，有着私利诉求，但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对私利的维护所能实现的是公共利益的最大化和公共政策的合理性。
从这个意义上讲，“多元话语年代”，我们或许不怕公共政策民意调查的“价值预设”，也不怕私利最大化的诉求，因为在公共平台上的博弈会戳穿“逻辑陷阱”，让公众政策回归理性。
为期一周的“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问卷调查已于15日结束。有媒体评价：整个问卷是以“五一黄金周已取消”为前提，来设置问题，这其实就是“偷换概念”，所以这样的调查形同虚设。连日来，不少公众指责这份已有85万网民参与的问卷存在着明显的漏洞。中国社科院研究员唐钧认为，这份问卷没解决好“向谁问”和“问什么”两个重要问题，反而“事先设了一个局”，它的有效性令人怀疑。
广东旅游业界的质疑以及唐钧先生“事先设了一个局”的表达，可谓一语道破天机，点破了这些天来围绕“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大争论中的一个实质性问题。因此，这个问卷调查究竟包含了多少真正的民意，值得追问；更为重要的是，这份“民意调查”对于最后公共政策的制定出台，究竟还有多少现实意义和参考价值。这个充满陷阱的民意调查，又怎能超越所谓“专家”话语权的一己之私，怎能潜移默化地促进社会认同，最终结晶成为国家权力、制度设计和公共政策的合法性来源？
在“五一黄金周取消已成定局”这样一个先入为主的预设和“话语霸权”中，再通过调查问卷来“收集民意”，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而这个充满陷阱和事先设局的调查问卷，则进一步延续了这个悖论，在自作聪明中走进了一条死胡同，也在无形中将民意置于异常尴尬的地位。
民意的这种尴尬现状，让笔者想起来了一个关于“猫步”的概念。学者刘小枫在其名为《知识分子的“猫步”》一文中，曾提出一个富有象征与反讽意味的比喻：知识分子的“猫步”。所谓知识分子的“猫步”，是指当代中国知识分子在思想与实践中总想到左右脚之间恰好有条直线，脚步于是无法自然地迈出去，必须轮流依次踏在直线上，最终表现出左右摇摆的故作姿态，而丧失了知识与道德的诚实。而现在，这场“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问卷调查，何不也是相关部门的官员和专家走“猫步”的一场“秀”。
可以看到，在这一改革方案中，在取消与不取消黄金周，在改革预期目标和改革的现实语境中，也恰好有条“直线”。这条直线其实就是“五一黄金周取消已成定局”的改革预期。由此，主导黄金周改革的相关部门的官员和专家，沿着先入为主的改革预期目标，其双脚也无法自然地迈动，而是轮流依次踏在这条“直线”上。于是乎，无论是专家的话语表达，还是“收集民意”的问卷调查，都依次围绕这条“直线”而上下波动。调查问卷“偷换概念”和“事先设局”，其实都是相关部门和专家走“猫步”的过程，最终表现出的自然也是左右摇摆的故作姿态。公共管理部门的权威专家与知识分子的道德诚实，以及在这场“猫步”中出台的公共政策，都以假借民意的方式远离了真实的民意。
“带薪年休假”的“革命”尚未成功，黄金周的取消尤须慎之又慎。“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在“民意调查”之后如何走向，目前看来“民意”已经力不从心。21家媒体向国务院法制办建议保留“五一”长假，在与相关部门的这场“民意陷阱”做最后的挣扎。但是，笔者认为，更为重要的是，在“猫步”中迷失的，并不仅仅是此次“国家法定节假日调整方案”的民意调查。在其他一些涉及民生利益的改革中，也都不同程度地存在着类似的走“猫步”现象。如何杜绝与克服这种走“猫步”，才是最应该引起我们警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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